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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工厂”东莞返乡潮,廉价劳动力面临生存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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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6-9 11:21: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这是周日的一个安静的下午,东莞的街头一栋栋工厂职工的宿舍楼被街区间隔开来。工厂外面的树木上挂着红色的条幅,上面显示工厂已经收到了充足的订单,订单的商品数量已经足够让工厂忙上一整年。但是当地的居民却说那个条幅上的标语并不是真实的,因为那个条幅已经至少挂在那里两年了。
而在仅仅几年前,这里的情况却和今日大不相同。即使在周末,街道也很繁忙,工厂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生产工作,烟囱里面不断排出浓烟。东莞——中国进出口贸易的中心之一,一直是大陆与台湾进行贸易沟通的枢纽,这个城市主要有大量生产鞋子、衣服以及家具的工厂。
东莞大约有80万的外来人口,而这些外来人口又会带来每年超过72000的新生儿。大部分人来到东莞的目的都是为了到工厂打工。而现在,他们正在各自辞去工厂的工作返回老家。
“这几乎是最糟糕的一年,”在东莞打工的于女士告诉我们,“我的工作时间要达到过去的三倍才能拿到和过去相等的工资。自从2008年金融危机后,我工作的工厂就一直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我的很多朋友都在劝说我回老家重庆发展,看来现在是该作出改变的时候了。”
于女士目前在东莞的一家服装厂上班,在过去,工厂附近的员工宿舍里住着超过两千名工人,但是现在只住着不到一百人,大部分人都回老家发展了。
于女士告诉记者,她之所以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原因是因为她不想惹上麻烦,目前她和其他的同事正在通过投诉等手段向工厂讨要被拖欠的工资,但是情况进展的并不顺利,工厂方面雇佣了大批的保安来监督他们工作,防止发生意外情况。

东莞只是珠三角城市圈中的一个代表。珠三角城市圈中的龙头老大是广东省的省会广州,此外,还有佛山、深圳、珠海、中山等经济发达的城市,这些城市组成了繁荣的珠三角城市圈,拥有4200万人口。
而珠三角的工业总产值已经达到了1.2万亿美元,超过了印度尼西亚全年的国内生产总值。其中,广州市生产的手机就占到了珠三角工业区生产手机总量的一半,而广州市生产的微波炉数量占到了珠三角微波炉总产量的80%以上。
产业结构升级的压力
六年前,如果你买了一部iPhone或者一双耐克运动鞋,它们的产地可能就是广东。但随着廉价的土地和廉价劳动力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广东省正在面临着产业结构升级的压力。
“随着劳动成本的上升以及生产成本的上升,我们公司的产业结构转型压力越来越大。”TCL集团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李东生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目前,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手机生产商和电视生产商已经将部分生产工厂转移到了中国的中部城市武汉。
根据一份2016年的商业环境调查显示,超过一半在中国投资的美国商会成员表示,不断上升的人力成本以及劳动成本是最大的挑战,受访者中已经有四分之一准备撤出在中国的投资转移到其他国家。
依靠廉价劳动力的出口模式正在衰,这促使中国政府不断做出改变。
习近平主席曾经在此前的采访中表示希望广东成为产业结构转型的领头羊并带动中国的其他地区改变落后的依靠廉价土地和廉价劳动力发展经济的模式。

中等收入的陷阱
目前,中国正在逐渐增加服务业产值占国内总产值的比重以摆脱中等收入陷阱。所谓中等收入陷阱,即生产率和边际利润的增长无法赶上工资的增长。
“空笼子欢迎新的鸟入住。”前广东市委书记汪洋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这句话的主要含义是淘汰那些模式落后的企业而用创新性、产业结构更加优化的企业来取代它们。
而他的继任者,53岁的中央政治局委员胡春华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广东省将进一步加快产业转型的步伐,用机器生产代替人力生产。”广东省政府计划投资9500亿人民币进行产业升级改造,改造的范围囊括了超过两千家工厂。
2015年,东莞推行的机械化生产的产出价值相当于43684名员工的产出价值,而成本比人工劳动成本降低10%。
“Lyric Robot”公司的副总经理陆苗在接受采访时告诉记者:“政府为每个购买机械化生产设备的人补贴了50000元。”
“广东各级政府一直鼓励企业尽可能快的以机械化生产代替人力生产,”陆苗补充道,“因此我们公司的业务增长速度很快,今年的增长速度已经超过了60%。”
而大力推行机械化制造的后果之一就是大量“黑工厂”的出现,这些工厂的工作环境十分恶劣,甚至没有照明设备。而TCL在广东省惠州市就有一个生产LCD屏幕的“黑工厂”。
惠州市市长麦教猛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在产业结构升级中造成失业现象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这对于企业核心竞争力的提升也有着重要的意义。”

Lyric Robot工厂的员工在生产线上工作。
行业洗牌
广东省的官员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政府会尽量减少工厂裁员的情况发生,但是有关部门并不愿意透露有多少工厂在产业转型中关闭了。据一份调查报告显示,今年1月份在深圳就有超过17000家生产模式落后的工厂在行业洗牌中出局。
广东省政府通过一些举措吸引了很多高新技术企业落户广东,此外政府还出台了一些政策吸引海外人才,并修建了大型了高新技术创业园区吸引富有才干的创业者落户广东。
惠州市政府此前透露,惠州市将每年投入10亿元用于吸引高学历人才,这10亿元将被用于购买别墅提供给高学历人才。广东省的对外开放步伐正在不断向前迈进。惠州市目前的人口已经达到了1100万,大批的高新技术企业在惠州扎根。此外,惠州市政府还计划拨出600万人民币用于奖励“杰出人才”。
惠州也是中国最有竞争力的企业的总部所在之处,从互联网巨头腾讯控股到电信设备制造商华为,越来越多的大型高新技术企业落户广东。
但是在广东省,产业结构转型做的最好的城市是深圳,很多城市也都在效仿深圳进行经济发展模式的优化。目前,广东省产业结构升级的主要推动力量是政府的财政支出,据悉,广东省近年准备拿出1.43万亿元来推动广东的基础设施建设。
沉迷于廉价产品
在珠三角进行产业结构优化的同时,世界各地的人们也变得越来越离不开中国制造的廉价产品。
改革开放三十年以来,中国已经变成了世界工厂,大量的工厂夜以继日的生产出大量的廉价商品,通过大型的集装箱码头将廉价的商品运往世界各地。

在惠州市的一家TCL电视生产工厂内,工人们正在工作。
很多工厂选择迁往中国内地以减少人力成本和生产成本,但是这样一来他们也会失去花费30年时间辛苦打造的供应商、物流体系以及服务体系。
赛SV汽车有限公司的CEO高大鹏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目前公司的汽车导航生产工厂在广州,如果将工厂迁到内地的话会节省10%的人力成本,但是这样一来运输成本也会增加,所以我目前不确定是不是要迁移厂址。”
然而越来越多的工厂正因为产业升级面临倒闭,这也引发了很多工人的不满。根据《中国劳工通讯》报道,罢工和抗议的数量去年翻了一倍。886起罢工事件发生在制造业行业,而其中267起发生在广东省。
去年,成千上万的工人走上街头,抗议微软公司即将关闭设在东莞的诺基亚生产厂。工人的抗议运动与不满也遇到了政府强硬手段的还击,一些工人表示自己并不想因为抗议行动惹上麻烦。
“没有人喜欢这种情况,”于女士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很多工厂仍然拖欠工人的工资,我认为政府应该担负起责任。”
与很多人返回老家工作的原因一样,于女士返乡的原因是因为工资波动幅度过大。在重庆,于女士的丈夫而儿子经营者一家小餐馆。随着越来越多的工厂推行机械化制造,大量的工人不得不选择回老家工作。
一名40岁出头的工人杨致远对记者说道,“我感觉被这座城市背叛了,我把青春留给了这座城市,换来的确实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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